2006年1月1日

【索羅】喚紫

﹥寫於2006/01/01
﹥小冀指定






他對顏色一向沒有太大的敏銳度。對他來說,一個大男人根本沒必要和女人一樣婆婆媽媽的爭論「紅色和粉紅色哪種比較漂亮」的問題。顏色在他心目中的存在,僅限敵方海賊旗的顏色,和一刀揮下之後流出的汨汨赤艷……

充其量也只有這樣罷了。



「這樣才像劍士先生你呀。」她手裏拿著一個紫色的大馬克杯,走了過來,和他一塊靠在甲板上欄杆吹風。
怎麼說?他側頭看她。馬克杯裏裝的熱咖啡冒出白煙冉冉升起,在他與她之間隔了層模糊的障。
唔。她雙手握住杯子,露出慣有的溫柔笑容。「不會像女人一樣婆婆媽媽。」

他笑了。是啊,沒錯,說得好。
她說的話,時常能和他心中所想的相呼應。

那麼,她算是瞭解他的人嗎?抑或是她對梅利號上的每一個人,都是如此善解人意?二人沉默了好一陣子。透過那霧白又熱氣蒸騰的障,他注意到某種沒被他眼光略過的顏色。

隨著她烏髮披散於她手中的馬克杯……一種說不出來的顏色。


那叫甚麼?





紫色。」翹著二郎腿坐在餐廳椅子上記帳的橘髮女孩,抬頭看了他不到一秒便又埋頭在那本透支得可憐的帳本裏。
「紫色?」他盯著手中那個她也曾拿過的馬克杯,納悶的重複。
「對,『紫──色』。聽清楚了嗎?」娜美這次頭也不抬,回答簡潔有力。

喔。下意識的點點頭,卻馬上發現不對勁──

「欸,妳說話客氣一點吧?」額上的青筋和他的綠髮很相稱。
「哦,客氣?」娜美聞言抬眼,以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看他:「你以後要靠我的地方還多著呢,我憑什麼和你客氣啊,索隆先生?」
「妳這什麼意思?」呆頭鵝繼續發問。

嘖,這男人,如果有香吉士三分之一的機靈就好了。「我是說,如果你想要多了解一點羅賓的心思,除了我之外你還能靠誰?」
所謂的秘密被一針見血戳破,俊臉紅透,說話結巴。「哪、哪裏有這回事?」
「好,好,沒有。」娜美笑吟吟的丟了最後一句給他,又回到帳本地獄。
「我順便告訴你,羅賓喜歡紫色。」

「……我對顏色一點興趣也沒有。」他愣了半晌賭氣似的吐出這句話,掉頭走出廚房。

不過心裏倒特別機靈地把「她喜歡紫色」的事給暗暗牢記下來了。



×××



自從他從娜美處獲知關於她的喜好的時候,他的眸子裏開始增添了新的色彩。除了遠觀海上船隻旗幟的顏色和鮮血赤艷外,他注意到紫色。

她有件紫色的襯衫。
她的杯子是紫、她書頁夾著的書籤是紫,她搽的是粉紫色的脣膏。

紫色很適合她。



他常常藉故靠著甲板桅欄打盹,然後偷偷瞄著她。
還有屬於她的、紫的顏色。


紫色可以明亮,可以雍容,可以神秘……令人摸不透。
就像她,就像她與他之間的關係,有如紫般的曖昧存在。


突然,她闔上書本離開他的視線。
他不作聲。不久之後她回來,手上多了一塊深紫的毛毯。

羅賓彷如蝶翩翩走向他,屈膝,輕輕將毛毯披在他肩上。
他在裝睡。她湊過來時,頸項飄散出的紫羅蘭幽香讓他屏息。


心跳得快。
索隆甚至怕她識破他,祇因她不小心聽見了他悸動不已的心跳聲。
「天氣涼了。」聽見她咕噥一句,似是帶著別人難以碰上的微笑,起身,走回適才餘溫尚褪的椅子,二度翻開書頁。


───他就愛她的體貼,她的細膩。

聞到毯子上也飄來和她同樣的香,索隆刻意將頭又壓低一點,以免她看見自己由衷發出的笑。



×××



這回停靠在某個小島暫作食材採買以及歇息時,她破天荒的沒買書,倒捧著一個大紙袋返船。

「羅賓,妳買了些什麼?」娜美好奇的湊過去瞧瞧:「嘩,好多毛線!」
「買毛線?」魯夫提出疑問:「逗貓?毛線又不能吃。」
「你別成天想到吃好不好?」香吉士即時制止。
「最近天氣轉涼,想織些圍巾保暖。」她微笑解釋,一邊掏出各式各樣色彩的毛線球:「紅色是船長先生的、米黃色是廚師先生的、橘色是航海士小姐的,船醫先生是白色……」


眼花撩亂。
他雙手放在後腦杓,貌似不以為然的看著那五彩繽紛的毛線團。

他是愛她的體貼,她的細膩。
卻也有那麼一點失望,因為她的體貼細膩不只有屬於他一人。
卻也有那麼一點心疼,因為她的體貼入微關心別人不顧自己。


「欸,索隆,你要去哪?」眼尖的娜美發現他默不吭聲下船,大聲問。
他頭也不回。「買些東西。」
「嘖,孤僻的傢伙。」香吉士低啐。

緊抱手中裝毛線的紙袋,羅賓秀眉微蹙。
他似乎……總是這樣。
她以為她不被任何人所了解,直到他帶著三把刀大剌剌闖進她心防……然後迷失了方向。而她,也一齊走失了。
抓不回原本準確的心與方向感。

因為他,她開始懂得去關心別人。

此時一種溫暖才會自心底衍生出,讓她至少舒坦了點。
但是……她又以為,自己會多了解他呢?
看似豪爽的性格,其實也有不被人所看穿的一面哪。



「羅賓?羅賓?」喬巴喚著發呆的她。
回過神,「嗯?」

「期待妳織的圍巾哦!」喬巴臉上漾起無邪的笑容。

她應允,承諾。「謝謝。我會在冬天來臨前織完的。」
我會在我離開前織完的。她在心底這樣悄聲說。



×××



下午的風徐徐。一旁擱置著看了一半的古典文學,她手執棒針,一針一針勾著圍巾。手邊的竹籃子裏已經有紅色、橘色、白色、藍色、米黃五種顏色的圍巾。
天空藍色的圍巾昨日才剛織成,是給騙人布的。

羅賓十分認真投入的勾著手中墨綠色的圍巾。

他喜歡墨綠嗎?她不知道。
她記得他說過,他不會像女人一樣婆婆媽媽爭執著關於色彩二三事。
她只是第一眼見到這個顏色,就覺得適合他了。
那他會收下嗎?最後更加令她頭疼的問題。

不知不覺,只剩最後三分之一的收線部分。她揉揉眼,輕輕打了個呵欠。差不多也到了傍晚……看來今天是沒辦法全部完成。
她低垂著眸,輕咬著下唇,努力再努力,專注到連他走到她面前也沒發覺。


「該吃晚飯了。」索隆朗聲。
「好的。」她回答,更加快手中的動作。

劍眉一挑。索隆見自己出現並沒干擾到她,再度開口:「欸,妳有買紫色的毛線嗎?」
「嗯?」她稍稍停下。他怎麼會問這種問題?「怎麼了?」
「我問妳有沒有買啊?」他低低咳了幾聲。她緩緩、不解的搖了搖頭。

這女人果然。他右手不自然的搓搓鼻子,才道:「妳沒替自己織圍巾?」
需要嗎?她又茫然的搖搖頭。

有些惱怒。他自背後掏出一團粉紫色的毛線球,將之散開:「妳別老是擔心別人不顧自己。」

「……索……」羅賓手中的棒針幾乎快掉在地上了。吶吶的開不了口回應。



────她的頸,圍繞著他剛剛散開的紫色毛線。



「抱歉,我不會織那個叫……圍巾什麼的。」看她神情有異,他匆忙闡述:「我有請娜美教我,可是她也笨手笨腳,教我半天我還是不會……」

她愣著聽他解釋。

「沒關係。」不久,她輕聲說,站起,靠近他。拉開毛線,將二分之一的淡紫毛線也圍在他頸項。
「溫暖就夠了。」

臉發燙,低頭索性把臉埋入毛線堆和她的紫羅蘭香味:「……現在是很溫暖。」



看他讓毛線也暖和起來的、發燙的臉龐,突然覺得那紅和紫,搭配得十分協調。
羅賓輕輕微笑,然後,頰上出現一朵盛開的笑靨。





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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